2020年竟然也就這麼到了,看著上一篇文章,看見一個好失落的自己。
  工作至今也已經走了9個多月,拿到年終獎金的那一刻,隨著某種達到成就的滿足感,更快席捲而來的是,不知道是否該繼續做這份工作的遲疑。說真的,我還是好希望有個一起做某件事情的團隊;雖然知道中心的大家都是在為著學生的權益努力著,但那種共同朝向某種方向的感覺,還是很微小,比較像是各自處理各自的業務,不會有什麼火花激盪,也不會為著彼此的成功、創意而感到欣喜興奮。
  其實常常能夠和大家一起打球、吃飯,聊著生活的大小事,也真的是一個很棒的團隊了。但回觀到自己手上所握著的業務,還有遲遲不敢跨大腳步追尋的個案工作,總覺得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多做,卻又一直卡著的感覺。真的很像在寫論文,始終有個方向跟脈絡,但終究沒有付諸行動。
  我到底在猶疑什麼?是害怕嗎?
  起初都會覺得應該是,害怕自己做錯、做不好,可是完全什麼都不做才更糟,豈不是嗎?還是我自己有什麼相關的創傷經驗,讓我在面對挑戰的時候,反而空白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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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近,我才實在發現自己如何的把關係中的一塊,劃給建中團契的好弟兄們。然而,我自己卻已經不知道怎麼確定這是怎麼樣的「好」了。

  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打從畢契開始,我就對於與其他人建立關係興趣缺缺,我真的有某種感覺是,此生有你們,足矣。就並沒有再多花時間、心力經營其他關係。從大學的選擇開始,就是為了希望和你們在同一個學校;努力的去和重考的人們拉著線,更新大家的近況;也頻頻參與在每一次的聚集,希望了解大家的近況與各種狀態;參加光鹽多半也是如此,甚至想透過小組長與你們連結;不時的點開你們的臉書與p2個版,盡可能地回覆;或是要求自己要主動敲個幾次,看看能聊聊些什麼。總希望自己在你們心中,多少能有點特別的位置。

  也因此,在臉書上看到你們開始認同其他你們後來建立的團體與關係,心中都有一種,撕裂的感覺。畢竟曾經依附實在太深,所以情感上難免如此吧。所以理智上也不斷告訴自己,關係要出於自願的才有意義,而且如此發展著也才算是正常的關係吧。也因此我曾經更加期待每一次的聚集,能夠聽到你們真正的聲音、真正的狀態;然而,每一次的聚集卻只是加深了我的失望,我們越來越不談論自己了,講工作、報告現況、其餘的感受、困擾,也都藏回我們心中的小盒子中。這大概真的是所謂男性的情誼吧。所以後來,我也不再跟你們分享我自己的事了。

  我曾經相信,我希望別人怎麼待我,我要先怎麼待人。但始終等不到回應時,那也只能學習尊重這樣讓你們舒適的距離了吧。這大概也是為什麼,當我看到你們的肺腑之言,是對著其他人說,而不是對我這個曾經花大把心力把那些位置留給你們的我時,會很難受吧。虐心的是,我卻又同時仍繼續關注你們的生活,然後為你們的生活感到開心。

  其實我不是個關係裡多主動的人,尤其是那些曾經說過的軟弱,其實真的耗費我很大的勇氣與心力,才能夠與你們坦然的。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們大概是知道我生命最多脆弱的人們了;但是,我卻越來越覺得我不認識你們了。那其實真的會讓人不安。我好常期待你們能夠多和我聊聊你們所知道我的那些困境,我好想也知道你們的困境,我好想知道其實我真的並不孤單,希望在自己軟弱無助之時,也有活生生的人能夠分擔倚靠,哪怕只是一些不切實際的熱血喊話。而不總是當一個給別人溫暖、倚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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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ct 09 Mon 2017 16:23
  • 等待

  回到苗栗生活的日子裡,生活中多了一個過去還在台北生活,幾乎沒有的日常事項,收信。

  我記得有幾次起床,約莫在九點多的時候,刷牙洗臉,預備好出門的裝扮,在一樓沙發想著今天要去哪裡做事情時,注意到再過一下子,郵差就會騎著噗噗作響的綠色擋車,在門外大喊幾號誰誰誰的掛號信,於是我就開始等待他的來到。其實聽到掛號信的時候,心頭是會浮現一種期待的,當郵差喊出自己的名字時,那彷彿是種被記得的感覺,即便可能只是個催繳單。接過所有的信件,就會開始一一分類,看看是寄給誰的,看看有沒有寄給自己的東西。

  最近因為教會青少年團契決議在教會的牆上,掛上屬於大家的小盒子,可以像個小信箱把小卡或是小東西放進去,然後就發現幾個國中生,在小盒子裡出現東西時,會有一種不希望太明顯的喜悅感,屬於青少年特有的羞澀感。期待的心情像小花一樣冒出來。然後就想到自己高中時,面對北中門的小卡牆時,總是會偷偷多經過幾次,想看看是否有人放小卡給自己;又或者像是生日快到時,期待朋友的記得、卡片與禮物。然後,驚覺自己很久沒有這樣的期待感了。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比較成熟?知道大家其實並不都會記得你的事情,或是大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又或者其實別人的關心並不是透過這些方式在表達。但我還是覺得,比較偏向自己不敢再期待了。尤其付出很多很多的時候,就會很期待對方同等的回應,但是,對方往往不是這樣子的回應,然後失望。所以既然無法控制付出很多的自己去期待,只好不要再付出這麼多,免得自己期待太多,又造成關係麻煩。也就因此,自己生命中好像少了很多等待的元素。等待別人的回應,等待收到小卡,等待生日禮物。

  會等待,就表示有期待吧。希望自己能再成為一個可以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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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p 19 Tue 2017 11:00
  • 冒險

  我有蠻常一段時間,以為自己是個好恬靜,喜歡悠遊自在,不太愛變動的人。以為是所謂經典的九型。但漸漸的在生活中的體驗才發現,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的確,我不太會做一件風險高過我所無法掌控的事情,像是主動處理人與人之間的衝突、或是玩雲霄飛車;但我發現,我蠻喜歡自己騎車往未知的地圖某處,探索那些不知道的地方;或是每天都一定要吃不一樣的東西。慢慢才發現自己無法忍受制式的運作模式;這大概也是為何會一直不斷檢討教會、團契現況的原因之一吧?即便是在每天例行的公事當中,都會想要有一些變化讓它保有趣味感、新鮮度。

  不過,始終屬於自認為可以控制的範疇。也就是不會輕易做可能失控的決定,或至少為自己留後路。像是騎車冒險這件事,其實我都會選擇一些網路上查得到資料,也許不多,但評估認為既然GOOGLE上有,就不會是個怪里怪氣的地方;而且邊走還會邊為自己找退路,記住哪裡有什麼東西,某些危及狀況也許可以使用;或至少,手上拿根粗樹枝,以防招惹野生動物;但遇到那種完全沒有標示的小路,或是看似有標示禁止通行的地方,就會比較退縮。所以我大概就是無法不考慮後果的投入某些事情。

  所以我才沒辦法很喜歡魯夫吧。什麼結論。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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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源是這樣的,因為與父親和兄長的生活交集實在太少,又自己懶惰或是下意識的避開相處的機會,加上每次相處都匆匆帶過,所以比較少機會能夠認真聊聊自己,或者讓對方知道我自己的想法與感受,所以想說開始在家庭的LINE群上,一週打一篇跟自己有關的東西,可能是一些想法,或是經驗。後來想想,也許就直接把它放在這裡當作文字的產出似乎也不錯,反正也都是我吐出來的東西啊,再說,看的人也不多,也不害臊囉。

  寫週記,其實一直是我在國、高中生活中頗為期待的一件事情,尤其國中時的聯絡簿,彷彿是自己跟老師的交換日記般,總是會在上面寫寫畫畫,每天都會偷偷期待聯絡簿發回的那一刻。國一的班導後來調離時,甚至跟我要了其中一本聯絡簿,作為紀念。現在想起來覺得這個現象還頗有趣的,不知道有多少國中生或高中生會期待這件事情。雖然在裡面寫的東西也並不是太重要,就是一些哈拉的內容,一些生活的瑣事,一些無厘頭的圖畫,但也許也是當時我少數可以和長輩互動,交換想法的時刻了吧。

  很多人認識我時(我是指真正的認識,而不是表淺的互動那種),會覺得我不太像個這個年紀的人。國高中的我大概是真的蠻相信,人生沒什麼意義,世界少一個我也沒什麼關係,沒有年輕人對某些理想的憧憬、熱情,如果死了就死了吧。會產生這樣的信念,我自己覺得除了是親密關係沒有建立得穩。(題外話,美華師母看到我跟爸爸的互動後,跟我說如果不說,她不會覺得我們是父子XD)大概就是從小接觸生老病死,同時又沒有人帶著我討論這些事物吧。在教會總是有很多機會窺見人生的重要時刻,而小小的腦袋只能極盡所能的去理解這些事物,但又無法太理解;或者是聽到爸爸媽媽在討論會友的狀況,或是偷聽在家裡的協談,你於是慢慢清楚,這世界並不是自己看到表面的那樣,那些在教會看起來很好的人們,背後都有不同的樣貌,有時候甚至看得到父母在教會與家庭的不一致,就有更多的困惑;然後,被期待成為一個同儕中的照顧者,因為知道別人家的狀況,因為媽媽會問你在別人家看到的事物,因為父母期待你成為教會小朋友中的模範。

  所以,那些因著青少年時期帶來的情緒波動、困惑,甚至覺得不幸的事物,都不允許被表現出來,因為你被教導「你已經很幸福了」,所以即便感受上不一定這麼覺得,但你必須假裝或強迫自己是幸福的,因為大家都這麼說。

  聽起來還蠻悲慘的,但,其實故事大概就是這樣吧。畢竟我很認真覺得,如果高中沒有經歷信仰上的更新,認識這位上帝,我大概早就選擇離棄信仰,甚至放棄生命了。因為那時候真的不覺得人生有什麼好活的。這大概也是我現在為何這麼厭惡那些信仰上的精神喊話,彷彿一定要正向積極,彷彿不容許有任何錯誤,彷彿只要相信上帝生命就是一帆風順不再有任何苦難。選擇故意不看生命的真實,逃避生命的創傷,所以生命也就一直停滯不前。我不是說不應該積極,但若因為不想面對生命而假裝積極,我覺得比負面消極更慘,因為那就是在欺騙自己,無法察覺自己在逃避的狀況,於是更難面對生命需要成長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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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待在研究室,安排一日遊的座位,解釋為什麼這麼安排,打兩封代禱信,竟然一天的時間就沒了。但至少比起打電動一整天是有種產出很多的成就感。因為周遭有同學所以假認真所以劈劈啪啪的一直在打字,打著打著心情真的會愉悅起來,這大概就跟打掃家裡是一樣的道理吧,你做的事物很快的就給你一個反饋,環境變乾淨整齊、檔案滿滿的都是文字。當然其實如果乖乖動筆寫論文也許還可以有後者的成就感,但其中涉及思考嚴謹性與資料的採用與解釋,就讓我相當沒有把握,很怕自己寫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坨垃圾,所以才遲遲不敢下筆吧,就好像過去曾經很努力讀書過,但成績還是很爛一樣。我大概已經因為跟太多強者在一起,所以一直覺得自己是腦弱一族,腦弱一族就不應該寫論文這種困難的東西。

  對於學術討論與書寫的恐懼不知道從何開始的,也許這也會是我在論文中會提及的吧?一直覺得高中的經驗,多少造成某種創傷,特別針對學業這種有被量化的表現會感到恐懼,總是會有種不敢觸碰的感覺,尤其害怕被那些曾經認為能力高不可攀的朋友們看到,甚至在他們面前要表達自己的想法都會有種焦慮感。過去我以為這只是自卑的表現,只要能夠肯定自己的價值,就能夠好好面對要表達的時刻,但後來在讀書會的過程才發現,那種感覺隱隱約約還存在,我才知道可能不只是個人個性或自我認知調整的問題,而是那些經驗刻了一些痕跡在我的潛意識中,讓我感到恐懼焦慮,像是腦筋急轉彎主角腦袋中的小丑一樣。

  為了書寫而寫的原因也只是希望自己的文字能力可以至少維持住一個程度,某種程度也是為寫論文做預備吧。好囉,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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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年,新的心願約莫就是能夠好好創作,所以要開始更積極書寫。

  這次的元旦當天,剛好是主日崇拜,敝教會於是在這個新年的第一天,邀請到某位女牧師來講道。當然,依我們教會偏靈恩的風格,這種特別的時候總是喜歡找一些特別的講員帶特別的聚會,俗稱「聖靈充滿」的一種方式。其實現在的我對這件事情並不那麼反感,相對於高中時期的厭惡;至於當時為何厭惡,就是一種困惑小時候常常被帶去這種聚會,然後讓我不斷重複因自己沒有如他人特殊經歷而對自己與神的關係感到相當疑惑與挫折的感受,那常常只讓我感受到自己是很糟糕的人。扯遠了,總之,我現在一貫的態度是,我相信上帝在今時仍然會直接對人說話,而說話的內容自然也不會脫離祂所啟示的聖經內容,所以在檢視講者的生命流露與講道內容下,仍然可以謹慎地「記住」這些所謂「神的啟示」;而在當天她的講道中,我發現她並不是一個過分強調特殊經歷,或是因著特殊經歷有著某種沾沾自喜態度的講者,我感受到某種程度的真誠與謙卑,那是我對一個人生命厚度的重要參照之一。

  於是當天,我擔任司琴,在聖靈充滿的時候,開始不斷的一、四和弦行進,時而堆高,時而平靜;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陌生的場合。牧師開始為許多人禱告,我也只是帶著禱告的心,祈求主的靈引導這一切,然後願我的音樂不過分操控人的感受,而真能是上帝自己的工作在彰顯。最後,牧師說聚會結束後若有人希望牧師為他禱告的,可以主動去找她。我其實仍然有點抗拒這種,類似我想去占卜然後期待答案的感覺,所以我默默地禱告說「主,我還是不太能接受這種方式,但若祢自己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你就讓牧師自己來為我禱告吧」。有趣的是,牧師還真的就自己跑來說有感動要為我禱告。

  其實我還是帶著某種程度的防衛在聆聽她的禱告,但她提到的東西還蠻精準的回應到我的困惑。她沒有給一個非常明確的指示,像是你要在三月的時候遇到一件大事,或是你要去哪裡做某件事情,她僅僅說她看到「創作」兩個字,然後在禱告中鼓勵我繼續往有興趣的路發展,她完全不認識我,我現在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對我來說,是否能夠放心的投入有興趣的事物,一直是個很令我卻步的事情,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是否能夠活得下去,或是說,這到底是否是神的旨意或僅是我自己的喜好;而在自己沒有穩定靈修、對神還是有些埋怨的狀況下,我更難確定自己的喜好是否為正確的。我不會僅僅以這次的經歷作為我投入這些事物的判準,但它確實提供我某種程度的動力與勇氣,可以放心的投入我喜歡的事物中。

  但其實「創作」對我而言仍然是個難以明確定義的東西,因為各種創作方式我都蠻喜歡的,不管是音樂、戲劇、舞蹈、文字或繪畫,而且某種程度還蠻有天賦的(自己說XD)。不過其實我國中開始就一直想像自己能創作出某種曠世巨作,說起來真的是很虛幻,因為甚至到現在我一個作品都沒有,所以到底事情會怎麼發展?可能就要慢慢看下去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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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打網誌可以成為寫論文的前置預備,我猜想。畢竟對我來說,兩種書寫都是在整理自己經驗的範疇內。加上真的要學習更多與自己相處,在寫論文的路上,某種程度地,獨自走著,因此更需要多與自己對話的機會。

  從母親逝世之後,我發現自己生命中,常常沒做好的一件事情就是,道別。雖然母親的狀況某種程度,我是有意識在她離世前,好好跟她說道別過的。我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了她,也和她說過有預備心準備她的離世,花更多時間回家陪她,主動跟她聊天、互動等。當然,若要說完全沒有遺憾是不太可能的,畢竟少了和所愛之人的相處本身,就已經夠讓人遺憾了。但接下來我想道別的對象,其實並不是我的母親,而是人生中許多大大小小的人事物,因為當我意識到我很慶幸我跟母親有某種程度的道別時,我發現我自己對於生命過往的某些對象、團體甚至事件,其實並沒有一個個好好的道別。我毫無根據地想這也許跟我生命一直停滯不前的狀態有關。我的生命其實常常在面對的就是分離(其實應該很多人都是),但卻沒人教我要怎麼去道別,甚至剛剛發現臉書上的聊天都常在一個沒有說再見的狀況下結束。我認為梳理這些經驗也許會讓我自己發現什麼也不一定,所以接下來會邀請各位一起來與我生命中的一些人事物,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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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p 02 Fri 2016 00:13
  • 弟弟

  我是么子,是個小哥哥五歲的弟弟。這件事情,也許從來就沒有被遺忘過。

  我從小就很顧及父母的感受,希望某種程度的討好他們,但我不知道這是一種體諒,或是其實我相信表現良好可以得到多一點他們的關注,也許也並沒有辦法如此單一歸因,總之我想孩子想討父母喜愛跟注意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一直試圖表現良好。但我似乎錯了,因為他們對我放心,反而花很多力氣在注意我那常惹事的哥哥,而凡事做好的我似乎並沒有得到太多關注。那時候的我某種程度討厭我哥哥,因為他總是讓爸媽擔心,爸媽都已經很忙、很為著教會的事情操心了,你怎麼還不能多體諒他們呢?也許,這個指控後面也隱含著,你總是把他們的目光奪走。

  你曾經在公眾場合嘲笑我胖,我非常的生氣;你莫名的會發怒,我常常不敢直視你的眼睛。你國中開始很愛打籃球,一直到大學加入系隊打得很不錯的樣子,我很羨慕你,但也恨透了你所愛的籃球;你讀音樂系,所以我明明很愛音樂,也曾希望可以走這條路,但那時候的我說死也不要唸音樂。我既喜歡你所喜歡的事物,同時也恨透了你喜歡的事物。多麼矛盾啊。

  當我某次到別人家,看著別的兄弟躺在沙發上打鬧、勾肩,講五四三,我竟然感受到一股極為痛心的情緒,原來我這麼在乎這個關係過去的空白。也因此我在好朋友面前,或是關係不錯的哥哥面前,總是會想要撒個嬌,鬧一下脾氣。因為這是我生命中從來不被我自己允許的。我靠著自己長大,承受別人的情緒,但從不把情緒拋給別人,明明還年紀輕輕的,卻常常逼迫自己要成長。也難怪到現在別人還會說我看起來比較像哥哥,大概也是被逼老的吧。

  我記得媽媽過世那天,你從台北回來,然後給我一個擁抱說,哥哥在這裡,別怕。然後我在你懷中終於哭了,從媽媽倒下那刻一直到那時候,我終於放聲哭了。其實我一直感受得到你嘗試拉近我們的關係,但卻一直也很難,大概是你也建立家庭,我們兩個沒辦法再好好的單獨相處了吧。到現在還是會有種你把陪爸爸的責任丟給我,甚至爸爸有時候都還會暗示家裡經濟的期待放在我身上,而非你,因為你有家庭了。但明明我是弟弟啊。我明明應該是家裡最應該耍賴、任性,不成熟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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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很深的焦慮感在裡面奔騰著,隨著開學即將到來,很多未知到現在都沒一個頭緒。

  我希望在最低限度內把論文寫好,然後花我最多的其他時間來精進樂理、歌唱、某種樂器的技巧。這是我對自己在台北生活的想像,可是我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光是想到仍要回苗栗服事,要兼職讓自己有收入來源以支應房租,還要花時間讀論文的東西,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但我真的好想要變厲害。我真的很少這麼渴望一件事發生,但這件事真的從來沒有滅卻過,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時間擠得出來。

  從國小開始就很喜歡音樂,一直到現在,有一種浪費十幾年生命而沒有好好精進音樂的感覺。雖然某種程度我仍感謝主我的音樂能力有在提升,但看到身旁好多厲害的人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連音樂大門的門檻都還沒踏進去。我真的很害怕我會就這樣遺憾終生。真的好焦慮。

  主啊,若這份熱情是祢放在孩子裡面的,求祢按你的旨意開道路,讓孩子能夠願意踏上祢給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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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陣子因為推薦建安和子祈做九型人格,自己又把那本九型人格的書拿出來讀一讀。過去曾經認同它的描述,以為這樣的認同其實只是自己下意識的把自己放入這個歸類裡,才會呈現這個樣子,而今再一次看到其中的描述,才發現這個描述仍然頗為精準。我相當清楚人的多樣性若硬是要用簡化的分類框架住,那是相當不正確的,也容易落入標籤別人的試探中,但也不能因此否定這套理論的觀察與歸納,是真的蠻具參考價值的,至少他提供了一個很清楚認識自己和別人的架構。

  它提到和平主義者失去的信息是「你是存在的」,潛意識中的信息則是「肯定自己的需要是不對的」,害怕與人群疏離、分割,渴望與人連結。對應到自己的生命狀態,才發現真的很會。像是我常常用「我應該」做哪些事情去抉擇,而非「我想要」;我明明很希望常常跟某些人聊天,但下意識會跑出來的是,我不應該這麼常打擾別人,我應該要有自己安靜的時間;我明明很想花更多時間在團契,或是學習音樂,但卻又覺得我應該把研究所課業顧好、想辦法有收入。因為害怕處理衝突,所以面對別人的狀況生氣不說,難過不說;因為需要穩定的狀態,所以逃避面對會令自己不快的事情。

  最近開始又常常主動找人聊天,這件事已經很久沒發生了,總是不希望太打擾別人。於是才發現生命當中某些樣態其實不是因為成長消失了,而是我把自己放在一個不會產生這個樣態的情境下--不與人連結。一但認真連結,那些對關係的期待、焦慮,又開始產生了。主動找人聊天久了,就會想說為什麼對方都不主動找我?都是我要去找他?這個關係是不是不如我想像的堅固?是不是只要我不找他聊天,我們就真的會漸行漸遠?就算我真的努力經營關係,會不會最後又必然走向一個終點?和平主義者最深沉的恐懼-被遺忘,就會很蜂湧而出。這讓我想到這一年,某次我回到家看到空蕩蕩、黑壓壓的房子,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深沉的悲傷--是啊,這就是我小時候的感受。很深的被遺忘感。

  果然我的生活回到苗栗,我又會被遺忘。這不是他們的問題,只是因為我們都是人罷了。

  其實要說這種消極的話,真的很容易。我想未來有哪一天,也許這種感覺又會在我生命中浮現。但至少現在的我並沒有這樣的想法或感受。當青宣服事完有人跟我說,認識我真好,我不知道有多開心,那讓我感受到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當有人說因為我的出現,讓他很開心時,我深深感受到一股雀躍的情緒。其實我需要常常被這樣提醒,我的存在是重要的,不只是宣示性喊話,而是在一段關係的連結中,沉穩而真誠的說出。

Joh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關於青宣,對我來說已經不是個陌生的名詞,或者說,是再熟悉也不過了。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我在青宣和親愛的同工們一起發送便當、處理垃圾,和來自各地的高中生,明明累得要死卻又很興奮開心地繼續服事著參與的大學生,還在營會當中面對是否要去短宣隊的掙扎,我大概永遠不會忘記我怎麼怯生生的和眾同工講這件事,請他們為我禱告;大一升大二的暑假,則是興沖沖的報名學員,拓展宣教的視野,也深化宣教的概念,並在掙扎中選擇回到苗栗這塊禾場,為主做工;大四升大五的暑假,第一次在這麼大的舞台上演戲,深刻體會到在舞台上的一切,都是整個團隊撐起來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資格獨享所有的榮耀,並且學習在舞台上把這榮耀一起歸給神;碩二升碩三的暑假,也就是這一次青宣,又是一個讓我被拓展的青宣。每次青宣,雖然很多的內容核心其實並不變,卻都拓展我生命的某些部份,也都再次提醒我最初的信心與愛心。

  二月二十號,我收到一個邀請,是心怡姐用臉書問我是否有意願參與青宣敬拜團的服事,我當下並其實沒有馬上答應,一直到隔天我才答覆表示願意。其實我已經忘記我那時候為什麼會答應了,我只記得自己其實並沒有想要這麼快答應,而且原本的計畫是跟著教會的小朋友一起報生活組義工,所以突然來的邀約讓我有點措手不及,因此請她等我一天;另外,我有點擔心,要是我會跟一群我不認識的人同工,怎麼辦?而最後的答應,並不是我在知道團員是誰的狀況之下,因為我希望我不只是因為人才決定是否服事。只是在我答應後,我很快就問起敬拜團中有誰,心怡姐也只回答了Bass建安跟鼓手子祈,剩下的人就真的不知道是誰了。老實說,如果我先問這個敬拜團有誰,說不定我當初就不會答應了,覺得上帝很了解我。

  開始練習後,其實我超級無敵焦慮,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練團是怎麼樣的狀況。本來就在玩團的子祈跟建安還有心怡姐都相當適應練習這件事,凱翔跟國偉則帶著深厚音樂底子在音樂的溝通上尚稱暢通,國偉和心怡姐又超會唱,老實說,覺得自己的存在根本很冗,隨著練習的次數增加,也就越發的確信這件事;更別提前幾次的練習,我學校的課業、教會、學校團契都還同時進行著,我根本拿不出時間練習,也壓根不知道怎麼練習唱歌。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次只有vocalists練習的時候,我超級難跟上,我覺得自己超級沒用,但又覺得不能把自己的焦慮呈現出來,聽著國偉跟心怡姐的解說與指導,同時覺得受教,卻同時也感到相當大的挫折。至於怎麼回應這個狀況,首先大概是告訴自己既然都決定參與,就相信上帝的帶領,盡力跟上大家;再來就是還是盡力擺上吧,當發現大家都埋首於練習時而比較少禱告時,就多在一旁默默為大家禱告;或是默默關注整個敬拜團成員的狀態,確保大家能一起服事,把自己對人與關係的敏感度調大,有意識的去注意這些事情,然後看自己能做什麼。某種程度也是把自己比較擅長的東西擺上吧。

  雖然如此,但在入營後開始前,大家很認真在預備第一天開幕式的一切,因為那段主要是樂手要跟戲劇組配搭,所以我根本沒事做。我就坐在側台的紅色椅子上,看著所有的樂手專注的在開幕式的一切中,突然一陣很深的無能感出現,那些過往在練習時完全幫不上忙的感覺,通通湧上心頭,然後深深感受到的是:我果然還是無法屬於這一群人。那時候我真的超級難過,然後我就下到後台去,希望自己先不要沉溺在這種情緒中,那個時候的我真的很想哭、很挫折,覺得自己幹嘛來這種地方羞辱自己,覺得自己的能力很爛。但同時也禱告著,我能獻上的真的就這麼一點點點,如果祢還能使用的話,就求祢使用。然後,慢慢地,我轉而開始練習那些我不熟的歌,希望至少要把旋律弄熟,在自己還能做的範圍上盡力。於是後來的每次練習,我開始學習注意每個部分,不管是順序、哪個部分由哪個樂器來、每段的小節數有多少,通通盡量記在譜上,至少在無關乎音樂術語、概念的部分,確保自己能夠立刻接上。陸陸續續這種無能感還是回跑出來,但每一次都學習交在主面前。

  然後最多的感動大概就是在跟主領練唱的時候吧,雖然練習的時候似乎更應該保持腦袋的清晰,但反正音樂的部分沒我的事,我也就很認真的投入在彩排裡。其實好幾次在唱的時候,都被這些已經明明已經聽好幾次,然後為了唱熟而唱熟的詩歌給感動。不管是提到神的榮耀、莊稼成熟、獻上自己等,很多詩歌的信息就再一次衝擊到我自己的生命。最誇張的一次,就是心泰哥主領的在你手中,明明這首歌在那之前已經被唱過好幾次,但彩排當天卻讓我直接淚崩在台上。「我願意將我全心交在你手中,毫無保留。」這個歌詞印入我眼簾的瞬間,我心裡跑出「其實你並不願意」,然後想到自己大學一直以來亂七八糟的生活,一直到碩班都還在某種生命樣態的循環中,我覺得自己沒資格唱出這句歌詞,在台上就開始哽咽;「生命中一切全是你所賜給我,賞賜在你,收取在於你」,立刻想到媽媽的離世,雖然這件事真的在某種心理預備的狀況之下,但接受的程度還是有限,主再次告訴我祂的主權。「也許曾渴望擁有,但你要我慢慢學習,放手」,當放手這個詞一出現,淚崩的我又像是被打到一樣,想到爸爸,想到教會的同工、青少年,想到南中團契的小朋友,想到敬拜團正面臨的焦慮狀態。放手吧,孩子,這些生命都不是你的責任,你已經擺上許多了,相信我,好嗎?我像是聽到主溫柔的說。這次哭過之後,我像是被清洗一般,好多重擔都放下,輕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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